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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家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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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秦家

“醒了!姑娘總算是醒了!”

一道陌生的聲音在蘇菱耳畔響起。

她緩緩睜開眼睛,旋即,喉嚨深處便傳來撕裂般的灼痛,她啞聲道“水。”

“奴婢、奴婢這就去給姑娘倒水。”著綠色長裾的丫鬟道。

蘇菱半支起身子,接過杯盞,抿了一口,清水入喉,彷如沙漠遇上綠洲。

眼前的世界也跟著慢慢清晰起來。

蘇菱撩了下眼皮,環顧四周。

入目的是一張紫檀樺木銅鍍金包角圓腿長方桌,上麵擺著冬青釉竹葉紋花盆、一套茶盞,左邊是紫檀大櫃一對,右邊是張彩絲繡鶴鹿同春圖掛屏。

這裡不是坤寧宮。

然而還沒等蘇菱想清楚眼前的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,就見一個男人怒氣衝衝地推門而入,身後還跟著一位年逾三十的婦人。

蘇菱不識人,卻識官服。

此人頭頂烏紗,身著暗紅色白鷳紋官服,腰係銀鈒花帶……

哦,是個五品小官。

五品官上前兩步,抬手便掀翻了眼前的茶壺,怒道“一哭二鬨三上吊還不夠是吧!還嫌不夠丟人是吧!今日連毒酒都敢喝,明兒你還有什麼不敢做的!你眼裡,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爹!”

爹。

話音甫落,蘇菱整個人恍若被雷劈了一般。

就連“放肆”二字也跟著停在唇邊。

五品官繼續道“此番是皇上登基以來頭回選秀,滿朝上下都盯著這事,秦婈二字既已呈交給禮部,便由不得你了!你當皇家是什麼!秦家大門嗎!來去由你!”

說罷,他還用掌心狠狠拍了三下桌麵。

蘇菱屏息凝神,驚的手中杯盞都要被她捏碎了。

從小到大,從沒人敢在她麵前拍桌子,便是皇帝,也不曾。

“那姓朱的不過是商賈之子,竟也值得你如此作踐自己!”五品官見蘇菱的神情沒有任何悔意,隻有一片茫然和一股說不上來的傲慢,不禁咬牙切齒道“好、好、好極了,從今兒起,你彆想再出門半步,倘若你再與那朱家小子見麵,我便當著你的麵,打折他的腿!這太史令,我也不做了!”

這時,那婦人連忙拉住五品官的胳膊,柔聲道“大姑娘如今才醒,身子還弱著,官爺快彆說了。”

五品官深吸一口氣,須臾摔門而去,隻留下一句話。

“你和你娘一樣,為了自己,根本不顧彆人死活。”

說罷,那婦人也連忙跟了出去。

爹?

娘?

選秀?

為了什麼朱氏男子尋死?

蘇菱坐在榻上,反複思忖著五品官方才說的話。

她難道沒死?

可若是沒死,秦婈又是誰?

思及此,蘇菱翻身下地,赤腳走到鍍金包角圓腿長方桌旁,打開妝奩,拿出一麵銅鏡……

這一看,她整個人跌坐在圓凳上。

這鏡中女子,除了下頷多了一顆痣,眉、眼、唇、鼻竟與十六歲的自己……生的一般無二。

看著看著,太陽穴忽然傳來鈍痛,她又昏了過去。

再次醒來時,已是第二天夜裡。

記憶斷斷續續向她襲來,她時而會看到些從沒見過的人,時而又會聽見些從未聽過的聲音,雖然不夠連貫,但也足夠讓她理清眼下的處境了。

今日是延熙四年,八月十六。

她沒死,但她也不是她。

這具身子的主人,是秦家的嫡長女,秦婈的。

昨日朝她放肆無禮的五品官叫秦望,乃是秦家的主君,秦婈的生父。

而她會成為秦婈的緣由,還得從頭說起——

秦望出身寒門,早年不過是遷安縣的一個窮書生,母親病重,父親早逝,就秦家當時那個狀況,彆說拜師讀書,便是娶個正經媳婦都是癡人說夢。

秦家雖然一窮二白,但好就好在,秦望的臉比兜乾淨,哪怕著粗布衣,也是個儀表堂堂的少年郎君。

一次燈會上,遷安縣首富之女溫雙華對秦望一見鐘情。

溫雙華從小嬌生慣養,要風便得風,她以為隻要她想嫁,秦望就該樂顛顛來娶。

然而事與願違,那一年的秦望窮的有誌氣,麵對金山絲毫不動,決意娶了自己心儀的女子薑明月。可惜薑明月是個薄命的,與秦望成婚不過半年就撒手人寰了。

秦望心如死灰,溫雙華的心卻死灰複燃了。

秦溫兩家到底還是走到了一起。

有了溫家的幫扶,秦望不到兩年便中了進士,秦母的病也跟著好了起來。秦望當了官,溫雙華給他生了一兒一女——長子叫秦綏之、長女叫秦婈。

日子過得還算和美。

直到有一天,薑明月的胞妹薑嵐月,因走投無路找上門來。

溫雙華的噩夢就開始了。

彆看秦家小門小戶,但這院子裡唱起戲來,可不比高門大院裡差,甚至可以說,比她以前看過的話本子都精彩。

秦望把薑嵐月帶回了秦家,開始是略加照拂,但是很快,就照拂到了榻上去,溫雙華不是沒鬨過,可鬨了也白鬨,畢竟,男人,鬼迷心竅的時候,十頭牛都拉不回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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